招商:银行二级资本债扩容意味着什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睿哲固收研究”,作者:李豫泽、尹睿哲,原标题《二级资本债扩容意味着什么?》。
摘要
商业银行资本金:结构分层,内外补源。资本金可以理解为商业银行从事业务及盈利时所投入的货币资金和留存的利润,同时可以理解为银行为吸收经营亏损或者缓冲损失所留存的资金。根据《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总资本包括核心一级资本、其它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商业银行不同层次的资本金承担的任务不尽相同,这也使得补充渠道分化。核心一级资本占比较大,对内源性补充更为依赖,外源性补充条件严苛,并不适用于所有银行;其他一级资本依托的优先股和永续债,近两年却面临渠道收窄的尴尬。二级资本补充顺势成为新的突破口,相较于超额贷款损失消耗利润,二级资本债实用性更高。
二级资本发展潜力不小。资管新规要求银行表外回表的重压尚未解除,疫情的意外爆发敦促信贷投放节奏加快。风险权重资产净额增速快于资本金,使得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于今年持续下滑。问题是,补充资本金的路径并没有理想中饱满。对于大多数银行而言,缺乏上市这一标签,通过外源性渠道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和其他一级资本能力本就不足;而银行让利、息差收窄的环境中,利用内源性渠道补充资本金的可能性正在降低。既要合理利用外源补充渠道,又要有一定的普适性,消除对非上市银行的“歧视”,二级资本发展正当时。此外,还有两大催化剂,助推二级资本扩容:一方面,二级资本占比尚未达到合意水平。我国资本构成中,核心一级资本独大的局面更为常见,二级资本占比仅17%。考虑到其他一级资本补充难度较大,如果将巴塞尔协议Ⅲ最佳资本结构的其他一级资本额度适当放至二级资本,我国二级资本合意占比区间或在20%至30%。另一方面,政策鼓励银行多元化,多渠道补充资本金,为二级资本提升带来“暖意”。
二级资本债乘势而起。2019年以来,二级资本债发行骤然扩张,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行贡献不少净增量。截至11月6日,二级资本债存量规模已经接近2.5万亿,较2018年末增长40%。不过,对城商行和农商行而言,二级资本债平均发行占比不足20%(2018年以来),这也是亟待扩充资本金的银行类型。
综上所述,二级资本占比距离合意水平仍有不小的距离,其正成为商业银行提高资本充足率的突破口,而二级资本债顺势扩容,不仅是银行试水外源补流二级资本所致,更有监管松绑配置端的保驾护航。融资格局重构与宽信用依托银行体系的当前,未来二级资本债大有可为,体现在以下两点:
第一,对于资本金吃紧的城商行及农商行,二级资本债发行占比将进一步抬升,既有补充资本金作用,亦蕴含协助宽信用之意。
第二,考虑到非上市银行补充其他一级资本难度较大,二级资本合意占比或落于20%-30%,这与二级资本债放量发行是一体两面。
那么,二级资本债供给越多是否意味着宽信用力度越大?这并不构成线性递推关系,毕竟资本金考核还需要关注核心一级资本及一级资本充足率,而对众多非上市银行来说,一级资本补流难度不小。总体而言,二级资本债供给规模作为宽信用的必要非充分条件,未来发展值得期待。
风险提示:中小银行信用风险爆发,二级资本债监管趋严
正文
融资格局演变,银行一身多任。资管新规约束套利行为,拨乱反正,却也重构实体融资。2018年,非标融资无法新增与存量压缩的共振,迫使企业打破路径依赖,转向贷款和债券等“阳光”渠道。商业银行本就作为宽信用载体,协助融资责任越发之重。新增社融当中,如若剔除债券(企业债和地方债),信贷占比近年始终维持在高位。此外,压减表外资产的考验并未结束,商业银行一身多任,导致其近年风险加权资产净额加速扩张。上市银行口径下,今年年中风险加权资产净额增速已经达到12%,这也加剧银行资本金“吃紧”的“顽疾”。现阶段商业银行资金充足率如何?为何二级资本债得以迅速发展?未来是否还会继续扩容?本文在梳理商业银行资本金的基础上对此做探讨。


【商业银行资本金:结构分层,内外补源】
银行资本金是什么?商业银行作为经营风险的特殊主体,如何在防范风险敞口扩张的前提下,保障正常经营活动成为至关重要的议题。资本金可以理解为商业银行从事业务及盈利时所投入的货币资金和留存的利润,同时可以理解为银行为吸收经营亏损或者缓冲损失所留存的资金。
资本金计提越多,银行面临风险时,能够获得的“安全缓冲”越大。可是,如若大规模留存资本金,又将面临过度防御和资金使用效率不高的弊病。因此,对理性的商业银行而言,在达到监管要求的基础上,尽可能扩张业务,才是合理的资本金留存规模。这一模式下,商业银行也就呈现出天然缺乏资本金的特征。
以巴塞尔协议为基准,我国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分别在1996年、2004年和2007年及2012年四次调整,最终颁布《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简称《管理办法》)成为我国银行监管体系迈向成熟的标志。《管理办法》涵盖1)最低资本要求,2)监管监察及3)信息披露三块主要内容。
银行资本金如何构成?根据《管理办法》,“商业银行总资本包括核心一级资本、其它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之所以区分不同的资本结构,与各类资本承担的任务有关。其中,1)核心一级资本是商业银行正常经营时,用以吸收损失的资本工具,且在使用上没有局限,兼具永久性和清偿顺序在其他融资工具之后的特征。2)其他一级资本具备一级资本的永久性,且作为银行持续经营条件下吸收损失的工具,但不带有利率跳升及其他赎回条款。3)二级资本顾名思义,拥有次级、减记和有条件转股等属性,是在破产清算条件下吸收损失的工具。
针对不同资本类型,《管理办法》对资本充足率做出不同的规定。对于系统性重要银行而言,需要在其他银行考核基础上增加1%的附加要求。如果处于信贷扩张期,资本金要求会进一步向上调整0-2.5%。

如何补充资本金?资本属性的差异,必然导致补充资本的渠道和难易的不同。从资本金来源划分,通常具有内源性和外源性两大类。
1)核心一级资本采用内源补充为主,外源补充有局限。核心一级资本内源补充渠道为盈余公积和未分配利润等。外源补充渠道看似较多,包括IPO、定增及转债等渠道,但是在实践操作不易。首先,上市银行过度在股票市场融资,会对资本市场造成较大冲击;而许多非上市银行无法通过增发和转债等渠道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其次,即便是上市银行,采用配股和定增等方式补充资本,也需要满足国资委对国有企业股票发行价格的规定(不能低于上年末每股净资产价值),但现实情况是,多数银行难以达到这一要求。最后,银行转债近年来成为补充资金本金的“新宠”,但整体规模一般,转股条件较高,实现补充资本金的转债并不多。

2)其他一级资本补充渠道越发狭窄。一方面,2014年农业银行优先股“农行优1”发行以来,商业银行开启采用优先股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大幕。不过,首轮发行的5年期优先股并未在2019年赎回,发行人均选择调整股息率。这一举措使得投资者对银行优先股要求更多风险溢价,变相提高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成本。另一方面,银行永续债借助政策“东风”,2019年发行大幅扩张。可是,由于永续债会计准则变更预期强烈,今年3季度银行永续债一度出现利率抬升与发行缩量的尴尬局面。


3)二级资本债正成为众多银行的突破瓶颈的利器。相较于核心一级资本与其他一级资本的苛刻条件,二级资本能否弥补资本金缺憾至关重要。从补充方式来看,内源性补充主要来自超额贷款损失,这一部分需要消耗商业银行利润;而外源性补充则是二级资本债。从发展历程来看,二级资本债前身为次级债,2012年下发的《管理办法》对二级资本做过较大幅度调整,将其简化为二级资本工具及其溢价和超额贷款损失准备。其中,二级资本债要计入资本金,必须1)不得含有利率跳升机制、其他赎回激励安排,2)含有减记或转股条款。2013年之前发行的次级债,如果不含有上述条件,此后按年递减10%,直到2022年1月不得计入监管资本。今年以来,监管松绑二级资本债的动作频频,不仅加快审批,同时放开保险机构投资限制,其有望成为助推商业银行丰富资本金来源的新尝试。

小结来看,商业银行不同层次的资本金承担的任务不尽相同,这也使得补充渠道分化。核心一级资本占比较大,对内源性补充更为依赖,外源性补充条件严苛,并不适用于所有银行;其他一级资本依托的优先股和永续债,近两年却面临渠道收窄的尴尬。二级资本补充顺势成为新的突破口,相较于超额贷款损失消耗利润,二级资本债实用性更高。那么,现阶段商业银行资本金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二级资本债未来发展是否有空间?以下继续探讨。
【二级资本债:潜力不小,乘势而起】
中小银行资本金已经有吃紧的迹象。资管新规要求银行表外回表的重压尚未解除,疫情的意外爆发一方面使得资产质量在边际上恶化,另一方面敦促信贷投放节奏加快。风险权重资产净额增速快于资本金,使得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于今年持续下滑。对农商行而言,降幅不仅明显加快,年中资本充足率已经创下2014年以来低点,仅12.23%。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9月,央行与银保监会联合下发《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总损失吸收能力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对于系统性重要银行而言,“外部总损失吸收能力风险加权比率自2025年1月1日起不得低于16%;自2028年1月1日起不得低于18%”。尽管系统性银行名单尚未完全明确,预计国有大行、大部分股份行及个别城商/农商将纳入考核范围,届时对资本金要求将进一步提升。

问题是,补充资本金的路径并没有理想中饱满。如上述,对于大多数银行而言,缺乏上市这一标签,通过外源性渠道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和其他一级资本能力本就不足;而银行让利、息差收窄的环境中,利用内源性渠道补充资本金的可能性正在降低,体现在以下两点:

1)从商业银行净利润同比来看,今年已经创下2013年以来新低;同时,资产利润率与资本利润率随之回落。对应的,内源不足与外源普适性不够,商业银行一级资本净额增速及其占总资本净额比例均陷入增长放缓的境况。


2)对比部分农商行和城商行(存单主体口径)资本充足率与监管要求差距(以10.5%为基准),外部评级偏低的银行主体已经与监管差距不足2%,资本金压力可见一斑。

二级资本发展潜力不小。既要合理利用外源补充渠道,又要有一定的普适性,消除对非上市银行的“歧视”,二级资本发展正当时。此外,还有两大催化剂,助推二级资本扩容。
一方面,二级资本占比尚未达到合意水平。依据巴塞尔协议Ⅲ,商业银行最佳资本结构中,核心一级资本、其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占比分别71.43%、9.52%和19.05%。反观我国资本构成,核心一级资本独大的局面更为常见。甚者,对不少中小行而言,一级资本全数由核心一级资本构成。以发行存单银行为样本,城商行、农商行及民营银行中不含其他一级资本的银行数量占比均在40%及以上。
考虑到其他一级资本补充难度较大,如果将巴塞尔协议Ⅲ最佳资本结构的其他一级资本额度适当放至二级资本,我国二级资本合意占比区间或在20%至30%。现实情况中,各银行二级资本占比如何分布?


1)上市银行二级资本占比相对稳定。对比2017年末与今年半年报,明显可以观察到二级资本有所改善,占资本净额比10%以下农商行数量减少。但对城商行而言,占比处于20%-30%的数量反而出现下降。

2)发行存单的银行中,二级资本占比改善明显,但仍有提升空间。与上市银行相比,发行存单的银行样本呈现出相似的特征,现阶段二级资本占比已经明显提升,比较集中体现在城商行与农商行。不过,能够进入20%-30%档次的银行数量仍有待增加。

另一方面,政策鼓励银行多元化,多渠道补充资本金,为二级资本提升带来“暖意”。2019年1月以来,从银行保监会文件到各类会议,一是放开二级资本债及永续债投资限制,二是鼓励银行多元化补充资本。

二级资本债乘势而起。作为二级资本补源的重中之重,2019年以来,二级资本债发行骤然扩张,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行贡献不少净增量。截至11月6日,二级资本债存量规模已经接近2.5万亿,较2018年末增长40%。不过,对城商行和农商行而言,二级资本债平均发行占比不足20%(2018年以来),这也是亟待扩充资本金的银行类型。事实上,近年来,中小银行破刚兑预期浓厚,投资者对中小行信用资质的担忧有增无减,这或多或少会阻碍部分银行二级资本债融资,信用瑕疵较大银行尤其明显。

其次,从条款来看,为达到计入资本金的要求,2013年之后,二级资本债均带有“有条件赎回与减记条款”。

最后,从发行期限来看,“5+5”品种成为一种银行选择的期限,这一方面是满足《管理办法》要求,另一方面方便在第五年末“借新偿旧”,防止存量券计入资本金出现衰减。

综上所述,二级资本占比距离合意水平仍有不小的距离,其正成为商业银行提高资本充足率的突破口,而二级资本债顺势扩容,不仅是银行试水外源补流二级资本所致,更有监管松绑配置端的保驾护航。融资格局重构与宽信用依托银行体系的当前,未来二级资本债大有可为,体现在以下两点:
第一,对于资本金吃紧的城商行及农商行,二级资本债发行占比将进一步抬升,既有补充资本金作用,亦蕴含协助宽信用之意。
第二,考虑到非上市银行补充其他一级资本难度较大,二级资本合意占比或落于20%-30%,这与二级资本债放量发行是一体两面。
那么,二级资本债供给越多是否意味着宽信用力度越大?这并不构成线性递推关系,毕竟资本金考核中还需要关注核心一级资本及一级资本充足率,而对众多非上市银行来说,一级资本补流难度不小。因此,只能认为二级资本债供给扩张是宽信用的必要非充分条件。

